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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我们回老家,去香榧基地做客,连绵起伏的高山上,立着一幢孤零零的房子,四周是一大片山地。亲戚养着五六条剽悍的大狗,它们是看山护林的好帮手。一群二三个月的小狗互相追逐嬉戏打闹,模样格外可爱。
爱人老赵想到他的小妹丹,近年她住在远郊的一个院子里,她养有一只爱猫,但少一只看家护院的小狗。
亲戚见我们喜欢,便要送一只,他帮我们挑中了那只黄中带黑、最是淘气的小家伙,说:“这狗聪明!保准没错!”发图片给小妹,小妹极是喜欢。
山上的乐乐。
它是条土狗,美称中华田园犬!
该取个什么名呢?正琢磨着,侄儿灵机一动:“丹丹阿姨不是有只猫叫可可吗?可乐可乐,就叫乐乐吧!”言之有理,从此它便有了名字——乐乐。
带乐乐回上海时,我特意让它坐在后排垫子上,一路不时抚摸它的头。它格外安静,时而端坐,时而趴下,一双明澈无辜的眼睛怯生生的,时不时悄悄地瞄一下我。经过五六个小时车程,终于抵达上海的新家。
一
乐乐就这样在新家住下来,楼上住着它的猫兄弟一一尽管它俩谁也不认!
乐乐的到来,使原来寂静的院子欢闹起来!
它非常尽忠职守,车子开过门口,它总会汪汪大吼,就差去收“过路费”了。平日里有车或人进来,它目光炯炯、两耳直竖却不吭声,先辨别一番,可一旦有人或车要出去,它必定“汪汪汪”大叫,还拖着链子蹦跶几下。丹在楼上,它在门厅站岗,丹在厨房,它在门口守护。我们时常过去,在院子里和乐乐玩耍。但门口若有动静,它立马又两耳竖起,目光炯炯,汪汪大叫。
但奇妙的是,当我们带着亲戚朋友过去,它却没有声音,总是一脸温柔,尾巴用力摇摆。并依偎身边极其亲热。仿佛它的鼻子能嗅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似的。它也因此成了大家的心头肉!每次谈起,都说,乐乐真可爱呢!
它的耳朵时而竖起,时而后伏,尾巴用力摇晃,总爱向我们卖乖讨好。跑到跟前便亲昵依偎,温柔望着我们求抚摸,我摸一摸它的头,就能在身边站许久。我跷着二郎腿,它喜欢从腿下钻过,和你嬉戏。它最黏丹,总爱盘着丹的脚、叼着裤脚,惹得丹又气又笑,它却玩得更欢。
此时的可可依旧在楼上,它有时趴在窗口,静静地注视着乐乐,有时见我们和乐乐玩耍,它溜到阳台,挂在檐上,喵喵大叫,大声抗议,它在吃醋呢!
我们逗它:“可可,下来!跳下来!”我们料想它不敢跳!丹说,“别逗了,它真的会跳下来呢!”原来,某一日,可可悄无声息地跳下来!可能先跳到车上,再跳地上,等丹发现时,正趴在旁边的草地上享受阳光的沐浴。
久了,可可习惯乐乐的汪汪声,习惯我们和乐乐的亲昵。它独自在楼上拍虫子,追着阳光,蜷着身子睡觉。
每当散步,小乐乐初来乍到时,总是撒欢地,蹦跳往前冲,全然不听指挥,我们拽着绳子快步追赶,累得气喘吁吁。
如今它四岁了,性子稳重许多,懂事多了,只要走出门口,它就一声不吭,对路人也极其友善,哪怕松开绳子,也会陪伴左右。很多时候,它会昂首小跑地在前面,奔跑时,它的尾巴翘起斜向一边,像小姑娘俏皮的马尾辫。
跑在岔路口,它便回头看我,我手一挥,它便疾驰而过,昂首向前,满是鲜活的欢喜。
有时又忽地不见了,我焦急地喊着“乐乐”,它便箭一般从角落冲出,轻快地跑在前头,展现它矫健的身姿。它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捉迷藏,乐此不疲!
二
时光流转,乐乐渐渐长大。狗的世界一如人的世界,乐乐亦有它的爱恨情仇!
乐乐长相清秀、身形健壮,算得上狗中“帅哥”,虽没有大型犬的威武,但昂首阔步,身姿矫健,格外受其他狗狗青睐。狗与狗之间,如同人一样讲究投缘。遇见合心意的伙伴,它会凑上去嗅闻缠绵;碰到不喜欢的,便爱答不理,傲慢得像个小王子。丹每天晚饭后带它散步,她发现,它有三位固定的“女朋友”,后来生下的小狗,全是小乐乐的翻版。
它格外偏爱对面小区的一只白狗。那白狗容貌清秀,带着几分狐狸般的妖媚。白狗在哪,它便追到哪,时而耳鬓厮磨,时而被对方欲迎还拒地逗弄,神魂颠倒。见白狗和另一只小黄狗亲近,乐乐便醋意大发,狂叫着便要冲过去,吓得小黄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有一天,乐乐带着我遛弯,它突然咆哮着冲向一只小狗,两只狗滚作一团,小狗惊恐乱叫求饶。我急忙喝止,乐乐才松开,小狗浑身颤抖躲到墙角。我正疑惑,便看见不远处一只精瘦秀气的棕色小母狗——原来是乐乐的另一个小情狗,它这是打翻了醋坛子。路过的男子见状,替小狗抱不平:“这不是以大欺小吗?”我只好讪笑:“两只狗是情敌呢!”走了一段,乐乐仍心有不甘,总想回头找“情敌”。我赶紧带乐乐离开!
但附近有只雄白狗向来看乐乐不顺眼,每次经过那家门口,总是横眉冷对,汪汪大叫。那家还有一只黑母狗。那日乐乐路过嗅了嗅黑母狗,雄白狗便低吼抗议,两只狗瞬间扭打在一起,片刻便分开。继续往前走,乐乐落在后面东闻西嗅,突然传来激烈狗叫——那一白一黑两只狗竟尾随偷袭,夹击了乐乐,等我反应过来,乐乐的屁股已经挂了彩。丹很是心疼:“你一个大活人,竟保护不了一只狗!”我心里失笑:不是狗保护我吗?
三
乐乐在外面打打杀杀,争风吃醋,回到家里,还有一个兄弟一一可可。虽然这可乐兄弟平常相安无事,井水不犯河水。
可可是一只高冷的豹猫。丹聊起猫,滔滔不绝:“可可很可爱,兴奋时它就酷跑,上窜下跳,飞檐走壁;它若要吃零食,用嘴叼过来,让你剥,它也会求亲昵,用头顶着你;它的眼睛,光线强时瞳孔缩成一条线,晚上像个圆圆的琥珀;它还会用爪子反复踩着毯子,嘴里发出兴奋的咕噜声,表现它的幸福感;它走起猫步,可优雅呢,它的皮毛,如丝绸一般的爽滑……”
但我对它的美好回忆,仅止于它小时候的呆萌。长大后,对它敬而远之,不敢碰它一根毫毛,更勿谈撸猫了。有次推门进去,丹不在,可可立马竖起尾巴,拱起背,似乎随时出击,吓得我赶紧关上门,落荒而逃。
有天丹问我:“嫂子,乐乐和可可打架,谁赢?”
我毫不犹豫:“肯定是乐乐啊!”心想:论身形,乐乐是可可的三四倍,论力气,更不用说,论牙齿,它天天啃骨头,也比吃猫粮的可可锋利。
丹却不服:“我家可可厉害着呢!”我心想,大抵是自家孩子自家疼。虽然乐乐也是她精心喂养的,一日三餐,她都很是细心,狗盆每天清洗,梳毛,驱虫,每天陪着散步……
她有时一时兴起,会喊“赵乐乐”,把乐乐归到我家;又或是叫“罗可可”,把可可算到妹夫家,模样格外可爱。
某日丹发来视频,兴奋地喊:“嫂子,快看你家乐乐!”
视频里,可可偷偷地用爪子拨开玻璃移门,从楼上溜到院子,乐乐不声不响围着它打转,兄弟俩默默相对。
突然丹出现了,乐乐立马冲着可可狂叫,仿佛在邀功:“看!可可偷偷跑下来了!”
可可瞬间拱起腰、怒目圆睁,就像一只霸气十足的小豹子,一步步逼近乐乐,乐乐步步后退,可可猛地伸出猫爪拍向它的脸,不等乐乐反应,便窜到车底躲了起来。
乐乐围着车子团团转,汪汪叫了几声,却又进不去,可可猫着,说不出来就不出来!最后还是丹喝退乐乐,用猫粮哄了许久,才把可可唤出来。
丹赶紧把可可抱回楼上,乐乐默默地站了一会儿。不一会儿,它竖起耳朵股票配资精选,扭头冲向门口,汪汪大叫一一门外有车子经过!至于刚才的这一掌?压根不算啥,既是兄弟,有何输赢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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